今天在 YouTube Music 上偶然点开了黄凯芹的《焚情》。
这首歌的 MV 并非原版，而是那种饭制的混剪。封面上赫然写着一行字："黄凯芹的焚情，加上年轻时候的钟楚红，回忆满满。"
只这一句，就让人挪不开眼。
视频里，音乐一响，钟楚红那张宜喜宜嗔的脸庞便浮现出来。我起初有些恍惚，心想这《焚情》莫非是当年某部电影的主题曲？带着点好奇和怀旧，我仔细辨认画面里的片段：那是《流金岁月》里的张曼玉与红姑，是《秋天的童话》里漫步纽约街头的周润发，还有《伴我闯天涯》里那个凶神恶煞的大反派张耀阳。
这几部片子，就像是散落在 1987 到 1989 年间的几颗珍珠。我本以为这首歌是串起它们的线，结果一查资料才发现自己完全是张冠李戴了——《焚情》发于 1989 年，其实是当年香港电台广播剧《在巴黎的日子》的插曲，跟这几部电影毫无瓜葛。《流金岁月》那是叶倩文唱的，《秋天的童话》的主题曲属于吕方，而《伴我闯天涯》则是梅艳芳那首经典的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。
虽说是场误会，但不得不说，这首歌的气质和那个年代的港片简直是天作之合。
提起《伴我闯天涯》，我就忍不住想笑。那时候正好赶上初二上学期期末考，科目好像是政治，第二天就要上考场了。我这人有个毛病，不到黄河心不死，不见棺材不掉泪，非得拖到最后一刻才肯翻书。
那天恰好父母都不在家，简直是天赐的"自律"良机。我把自己关在屋里，信誓旦旦地发毒誓：今晚绝对不看电视，我要头悬梁锥刺股，我要拿高分！
这股热血大概维持了不到二十分钟。背了几道题后，心里的魔鬼就开始嘀咕：要不就看一眼电视？就一眼，看看演啥再关上。
这一眼，就看进了《伴我闯天涯》。
那是家里刚通有线电视不久的日子，港片对我们来说还是稀罕物。电影刚开场，我就彻底沦陷了。什么期末考试，什么地理历史政治，统统抛到了九霄云外。我就这么雷打不动地看了两个小时，直到电影结束，书是一个字没看进去。
第二天早上，我起了个大早，玩命地狂背重点，最后怀着忐忑的心情上了考场。考完出来跟同学对答案，大家都一脸"完蛋了"的表情。我实话实说："我昨晚根本没复习，我看有线电视去了。"
同学们纷纷投来鄙视的目光："又吹牛！你肯定背到半夜，想忽悠我们松懈，太阴险了。"
我急了："真没骗你们！我看《伴我闯天涯》了！周润发和钟楚红演的！"
他们还是不信，后面的女生追问："那你讲讲结局啥样？"
这我可来劲了。我绘声绘色地描述起来："最后啊，他俩坐在车里，那个大反派张耀阳死了，背景音乐响起《月亮代表我的心》，车子慢慢开走……"
那女生听得眼睛发亮，一脸像看"壮士"一样的表情看着我："哇，原来你真看了！都要考试了你还敢看电影，你也太心大了吧！"
万幸的是，后来成绩发下来，居然也没考得太差，算是被我混过去了。但这件"考前看片"的壮举，却成了我少年时代一段颇为得意的谈资。
回过头来再听这首《焚情》，那种熟悉感依旧扑面而来。有时候我在想，人的记忆真是奇妙。就像以前我也一直哼得出一首叫不出名字的调子，直到前两年用了 Google 听歌识曲，才知道那是黄凯芹的《雨中的恋人》。
在那个买磁带要靠淘、听歌要靠广播的年代，我们往往只记住了旋律，却不知道歌名。不像现在，网红神曲满天飞，信息多到爆炸，却再也找不回那种如获至宝的珍视感。也许我在当年的某个破录音机里听过《焚情》，也许是在如今的小红书配乐里听过，但这都不重要了。
重要的是，那个 MV 的标题说得一点没错。当这旋律响起，配上红姑年轻时的颜值，的确是回忆满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