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音乐与记忆27:那年的水中花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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人在国外,有时候为了听首老歌,得跟国内的App斗智斗勇。

最近我发现了个挺有意思的现象:我那尊贵的"QQ音乐豪华绿钻"账号,居然还不如一个免费的AI好使。我现在用豆包(Kimi)搜歌,体验简直是降维打击。

事情是这样的,作为一个资深的绿钻会员,我本以为自己已经站在了音乐鄙视链的顶端。结果现在的App玩得那是"套娃"战术:你是会员?好,请试用超级会员;你是超级会员?不好意思,这首歌是数字专辑,还得单买。看着歌单里那一排排变灰的名字,感觉就像当年的迅雷,你以为充了钱就能加速,结果发现会员头顶上还有个"太上皇会员"。这哪里是听歌,分明是洋葱剥皮,一层一层地骗你眼泪和钱包。

反倒是豆包,给了我一种类似"作弊"的快乐。它背后连着"汽水音乐",平时搜不到的歌,在这儿不仅有,音质还出奇地好。每天签个到就能白嫖VIP权限,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?就像小时候在路边摊淘到了绝版磁带,既惊喜又得意。

今天,我突发奇想搜谭咏麟的国语歌。QQ音乐又要跟我谈钱,我转头问了豆包,结果它大大方方地把二十多首歌整整齐齐地端到了我面前。

当前奏响起来,尤其是那首《水中花》流淌出来的时候,我的思绪又开始飞扬了。

那年我上初一,暑假里一家人去完九寨沟,又滞留在成都准备深度游。那时候还是个小屁孩,满脑子想的都是动物园和游乐场。却无意间在成都街头的一个磁带摊上,买了两盘磁带:一盘谭咏麟的国语专辑,还有一盘张雨生的精选集。

那个暑假,这两盘磁带成了我的"精神救命药"。因为我当时还要对付那种类似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题目——那是我们的暑假作业,真不知道数学老师当时是怎么想的。说实话,那些题我做得云里雾里,也不知道对错,反正老师收上去也不发答案。我就一边跟那些莫名其妙的数字死磕,一边把录音机开得震天响。

最有意思的是我和妹妹的"资源置换"。磁带只有两盘,她听腻了张雨生,我就把谭咏麟换给她;我听烦了,再把张雨生抢回来。两盘磁带,两个小孩,就在那个燥热的夏天里倒腾来倒腾去。

关于《水中花》,我脑子里总有一个挥之不去的画面,比MV还要清晰。

那天妹妹来我家玩,临走时天公不作美,下起了瓢泼大雨。那雨势凶猛得像要把天捅个窟窿。我打着伞送她回家,路不远,但风雨交加。树叶被风卷得狂舞,雨线密得像织布机。

送完她,我一个人往回走。那时候雨稍微小了点,路边的积水汇成了一条条小溪,打落的树叶和花瓣就在这临时的溪流里打着旋儿漂流。我穿着凉鞋,噼里啪啦地踩着水坑,脚底板感受着流水的冲刷,看着那些落花随波逐流,嘴里就不由自主地哼起了那句:"这纷纷飞花已坠落,往日深情早已成空……"

那一刻,我好像突然懂了什么叫"意境"。那个穿着凉鞋踩水的少年,在那条雨水汇成的小溪里,觉得自己就是这首歌的主角。

到了初三,流行抄歌词。同桌神秘兮兮地拿出一版《水中花》的歌词给我看,说这才是正宗的。那时候虽然不知道那是粤语版,但只觉得字里行间那种韵味,确实比国语版多了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叹息。那种感觉不是简单的失恋,而是一种万物终将逝去的通透。

不过现在回过头来听,我反倒觉得娃娃填词的国语版更入耳了。它的词写得似乎更有深度,更让人回味。

现在,我早已过了那个会在网上疯狂下载MP3、把硬盘塞满的年纪。听到一首好歌,听过就好,不再执着于拥有。

夜深了,上铺的儿子已经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。

窗外是异国他乡的寂静长夜,圣诞节快到了,空气里似乎都有了点节日的清冷味道。今天是周四,明天又是周末。我就这么静静地坐着,让这首老歌在房间里绕梁。

不用去想会员过没过期,也不用去解那些没有答案的奥数题。时光就这样不紧不慢地走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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