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年 12 月，The Game Awards 上放出 Lord of Hatred 的宣传片。墨菲斯托的影子在天上滚来滚去，新职业是圣骑士。当晚我就预购了。
资料片正式上线日期写着——2026 年 4 月 28 日。
还得等四个月。
但预购的甜头是：圣骑士立刻就能玩。我点开游戏，新捏了一个圣骑士进去——地图还是以前的。Skovos 没有。Warlock 没有。新主线没有。
只有这位圣骑士，孤零零地站在去年那张已经被我刷过几百遍的地图上。
那四个月有点尴尬。你知道好戏在后头，你只能先让一个新职业在旧菜里转。
4 月 28 日和那一夜
4 月 28 日内容上线，我立刻进游戏。
但还是花了好几天，才把全部内容跑完——主线、Skovos 那块新地图、几条核心支线。
把莉莉丝那段动画推出来的那天，是昨天晚上。儿子已经睡了，整间屋子安静下来，只剩屏幕在那儿亮着。
那一幕是这样的：你跟莉莉丝并肩进入墨菲斯托的精神构造——一个很奇怪的设定，你们俩在他脑子里对线。
打到尽头，莉莉丝告诉你：墨菲斯托和你之间的羁绊，是通过她——通过她的血——绑住的。要彻底解决墨菲斯托，必须切断这个连接。
也就是说，必须杀掉她。
由你来动手。
她不挣扎 —— 她只是站在那儿，让你把刀捅进去。
这不是我第一次杀莉莉丝。正片主线的最后，我也亲手杀过她。那时候她是反派，杀她是惩罚。这一次，她是盟友，杀她是为了完成她的计划。
同一个动作，两种意义。
"你们选择了暴政"
但更让我愣住的，是她临死前那段话。
她说：
Sanctuary was meant as an escape from the Eternal Conflict... and yet here we are... again.
I gave you free will... and you've squandered it... wasting it on a crusade you don't understand.
You chose tyranny... when offered freedom.
大意：
庇护之地本是从永恒冲突里逃出来的避难所。但如今我们又回到了这里。
我给了你们自由意志。你们却挥霍了它，把它浪费在一场你们根本不懂的圣战上。
本可获得自由——你们却选择了暴政。
然后她变成石头，碎成灰。
你看，这不是"反派临终悔悟"那种好莱坞式的死法。她不收回任何一句话。她到死都觉得人类——包括你这个和她并肩战斗、亲手把刀插进她胸口的主角——是在做错的选择。
她说"你们选择了暴政"，意思是：你们选择继续依赖天堂、躲在秩序的笼子里，而不是真正接住她当年送出来的那份"自由意志"。
她不是反派。她是一个临死前还在骂你愚蠢的母亲。
我盯着屏幕坐了好一会儿，才动鼠标关掉对话。
莉莉丝不是好母亲，但她是真的母亲
通关之后，我一直在想这个角色。
她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"好母亲"。说真的，按现代标准，她做的很多事情已经是虐待——她一心想让人类（她和伊纳瑞斯一起创造的孩子）变得更强，但她用的方法粗暴、激烈，不择手段。她直接想把所有人类洗成自己的形状。
但反过来想，世界从来不是非黑即白的。
外面是天堂和地狱永恒交战，人类随时可能被两边碾成炮灰。"温柔教导"这种事，根本来不及。她想做的，是逼出一个能站着、不会被天使和恶魔抹掉的种族。
她真正的悲剧是：她爱得太凶猛，孩子们怕她，转头去找那个想把他们关在秩序笼子里的"父亲"伊纳瑞斯。
所以她临死那句"你们选择了暴政"——不是骂人，是失望。
伊纳瑞斯：天使比恶魔更自私
跟莉莉丝形成对比的，是伊纳瑞斯。
这哥们我是真没什么好话。
他不在乎庇护之地。不在乎他自己当年和莉莉丝一起创造的这个世界。不在乎人类。他在乎的只有一件事：怎么让我自己回家。
回到天堂那个他原本属于的地方。
他不是人，他是天使。但他那种思维方式反而比任何"人性"都极端、自私。
莉莉丝至少还在意她创造的东西。
伊纳瑞斯只在意他自己。
所以这个角色我没有任何同情。一个戴着光环、彻头彻尾的利己主义者。
墨菲斯托：才是真正的大反派
但要说整部游戏里最大的反派，那还得是莉莉丝的父亲——墨菲斯托。
这个资料片的英文名就是他的称号。整整一个资料片的标题，都是在为这个最终 boss 立招牌。
他才是这一切混乱的源头。莉莉丝的偏激、伊纳瑞斯的崩溃、整个庇护之地的动荡，背后都有他的手。他玩的是一盘很大的棋，所有人——包括他的女儿——都是棋子。
资料片做得最狠的一件事：你跟墨菲斯托之间，是有一条血的线绑着的。
而这条线，从序章开篇就被埋下了。
还记得 Nevesk 吗——那个看似温暖的小村子，村民请你喝酒，结果给你下药；醒来你被绑在血淋淋的谷仓里，邪教祭司 Oswen 把莉莉丝的"血花瓣"塞进你嘴里，把你献给她当祭品。
从那一口下去，你就跟莉莉丝绑住了。后来你能看见她的记忆，能感应到她在哪——都是这一口血的余响。
而莉莉丝又是墨菲斯托的女儿，跟父亲之间另有一条更深的羁绊。
所以你跟莉莉丝、莉莉丝跟墨菲斯托，三个人是一根线串下来的。
要打墨菲斯托，先得把这条线斩断——也就是说，先得了结莉莉丝。
设计棋盘的人，永远比下棋的人冷酷。
伊纳瑞斯是想从棋盘上跑回老家的人；莉莉丝是想把棋盘掀了的人；墨菲斯托是设计棋盘的人。
层级完全不一样。
西方非黑即白 vs 识时务者为俊杰
玩完之后我有个挺直观的感受：暗黑这一系列的世界观，骨子里还是西方那一套——天使恶魔、对错分明、原罪与救赎。
但中国人看这种故事，多少会有点水土不服。我们这边讲的是：
识时务者为俊杰，非常时候采用非常手段。
放到游戏里，莉莉丝的所作所为，我们看就觉得没那么不可接受——非常时期就得用非常办法。但西方语境里，她那种方式不能被原谅，是必须被惩罚的。
不是说哪个对哪个不对。两套世界观真的不一样。
暗黑还是它那套西方语境，所以莉莉丝注定走不到一个被原谅的结局。她只能被她自己创造的孩子，亲手了结。
这是它叙事最克制的地方，也是最让人感慨的地方。
16 级难度：以前的神装，现在最多撑到 T6
剧情聊完，吐个槽。
这次资料片 2，暴雪把整个难度系统重做了一遍。
以前是这样的：Normal/Hard/Expert/Penitent 四个级别之后进 Torment——折磨——T1 到 T4 通关。一共其实就 4+4 = 8 级。
资料片 2 之后，等级上限从 60 提到了 70。Paragon 也跟等级解耦了，单独走另一套养成。
Torment 从 4 级被拉成了 12 级。加上前面那 4 个升级难度，一共 16 级。
我以前在老体系下 T4 那是真所向披靡。这次进新版，拿着以前那套"神装"——
T5、T6 还行。装备没动，副本还能推。
T7 就开始磕磕绊绊。精英怪掉得没那么爽快了。
T8——好家伙，清个普通怪都要算半天伤害；遇到精英怪，得绕着圈子放风筝。
整套以前的"神装"，词缀在新体系下基本算半废，得重新爬装备等级。
得花时间去 farm，去刷词缀，把整套体系再走一遍。
这事说实话挺烦的。你已经投了几百小时进去了，结果一个版本更新，之前的努力打个五折。剩下的还得自己爬。
尽管Blizzard 这一刀切下去是有逻辑的，但懂归懂。烦还是烦。
那么，值不值得？
去年 12 月预购，今年 5 月通关。中间 12 月到 4 月底，圣骑士在旧地图里转了 4 个月。
值不值得？
我觉得值。
剧情这条线上，资料片 2 是真下了功夫。他们让你亲手杀了莉莉丝两次——一次是惩罚，一次是合作。同一个动作，两种意义。这种叙事上的对称，玩游戏不容易碰到。
她临死那句"你们选择了暴政"，会在我脑子里再盘旋一阵子。
至于难度系统——慢慢爬呗。庇护之地这地方，我又不是第一次回来了。
只是这一次，墨菲斯托被驱逐之后，下一个坐到那张大椅子上的，会是谁？
难道是万众瞩目的大菠萝要登场了？也是，大菠萝四里没有大菠萝，从逻辑上也说不通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