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晚上儿子在看电视，屏幕上正好在放什么dungeon相关的东西。我瞄了一眼，脑子里突然蹦出一个久远的名字——地下城守护者。
Dungeon Keeper，1997年。
我凑过去跟儿子讲：你知道吗，以前有个游戏特别好玩，你是一个地下城的城主，手下有一堆小妖帮你开矿挖金子，你还可以去俘获各种怪物，关进刑讯室严刑拷打，打到只剩一丝血，它们就归降了。其中最厉害的，叫镰刀魔。
我讲得眉飞色舞。
儿子："嗯。"
我继续讲。
儿子："啊。"
我讲到镰刀魔的恐怖战力。
儿子："哦。"
行吧。全程"嗯啊哦"三连，敷衍得连表情都没换一个。人家现在整天跟小伙伴们玩Minecraft——我以前一直叫它"mini craft"，被纠正了好几次。
这些小朋友跟我们那时候，已经完全不是一个物种了。
大众软件和那个杂志摊
想起地下城守护者，记忆一下子就拉回了大学。
那时候在外面住，没事就去学校旁边的杂志摊逛。杂志摊上最显眼的位置，永远摆着那本《大众软件》。就是在某一期上，我第一次看到了地下城守护者的介绍，说这游戏做得非常不错，非常好玩。
那还犹豫什么？当天晚上就约了几个好兄弟，直奔电脑房，包夜。
镰刀魔和大炮同学
游戏的确好玩。最有意思的是那个"招降"机制——你抓来的怪物，可以直接干掉，也可以扔进刑讯室，跟警察审讯一样，拷打到它服为止。问题是我经常一不注意，就把人家给打死了。力道控制不好这件事，在游戏里也一样让人头疼。
更让我头疼的是大炮同学。这哥们不知道用了什么邪术，总能抓到一大堆镰刀魔，一进攻就浩浩荡荡压过来，我的防线瞬间崩溃。我也抓了不少怪物，但我抓来的那些家伙一个个宁死不屈，怎么打都不投降。同样是拷打，为什么他的就能驯化成功，我的就铁骨铮铮？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，反正这哥们打得比我猛。
我们通宵玩这游戏，整个电脑房充斥着怪物的惨叫声——"呀——""啊——"，从晚上一直叫到天亮。电脑房老板第二天抱怨说，我们玩的这什么鬼东西，吵得他一宿没睡着。
师兄的电脑房
这其实已经是我们去的第二个电脑房了。第一个后来搬走了，第二个是我们师兄开的。那年头好像学校旁边开电脑房都能赚钱似的，毕业以后不少人没走，留在学校附近，有的考研，有的就顺便开个电脑房。像我们这种跟老板认识的，有时候还能拿点优惠。
在那个电脑房里，我们玩了不少东西。但印象最深的，除了地下城守护者，就是《风云之天下会》。
哇哦，那画面。
那时候风云的电影应该刚上映不久，玩完游戏以后，对马荣成的风云就产生了浓厚的兴趣。
这个游戏我真是没用修改器，硬扛了好几天，生生通关的。眼睛都红了。最后步惊云和聂风合力打败了雄霸，打完以后步惊云整个人像虚脱了一样——支撑他的一直是仇恨，仇恨没了，他也不知道自己以后要做什么了。
这个结局，放到今天我也觉得写得好。
不管是画面还是剧情，这游戏在当年都是顶级的。唯一的问题是速度，电脑风扇嗖嗖地转，画面一卡一卡的。但那又怎样？画面太美了，你愿意等。
大众软件的偏心
说到大众软件的评分，这事我一直耿耿于怀。
《风云之天下会》这么好的游戏，好像只给了75分。而《命令与征服2：泰伯利亚之日》——说实话那游戏真的很无聊，跟红警比基本没什么变化，还是靠拼坦克，坦克越多你就赢——居然拿了85分。
你拿它跟星际争霸比一比？完全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。大众软件那时候挺偏心的。
当然了，这些不满，也只能在心里嘀咕嘀咕。
眼镜哥
除了电脑房，我们还经常去街机游戏厅。
其实我从高中就养成了这个习惯。每天上学之前，提前一小时出门，先去游戏厅买一块钱的币——那时候一块钱三个——玩一两把，然后再去上课。到了大学，币价倒是没涨，还是一块钱三个。我那时候最喜欢玩街霸，而且喜欢一个人玩，不喜欢跟人对打。
但是有个人不同意。
我叫他眼镜哥。其实我也戴眼镜，但他那镜片比我厚得多。这哥们有个特别讨厌的习惯：我正打着打着快要通关了，他就悄悄走过来，往机器里塞一个币，强行加入对战。
然后把我打死。
每次都是。我好不容易打到第六关、第七关，眼看就要通关了，这位仁兄三两下就把我收拾了，然后自己继续玩下去，留我在旁边干瞪眼。关键是——他浪费了我的币啊！
后来我一看见他进游戏厅就想跑。但他好像有雷达一样，总能找到我。"塞个币进来跟你打一把"，说得跟请我吃饭似的。虐待我对这哥们来说就是一种快乐。
想想都觉得挺有意思的。
两欧两毛五的青春
好了，说回正题。
跟儿子讲完地下城守护者，我突然心血来潮，上Steam搜了一下。嘿，还真有。
《地下城守护者》黄金版，1997年的原版。还有个《地下城守护者2》，大概是99年或者2000年出的，二代我没玩过。一代正好在打折，原价4.5欧元，折后两欧两毛五。十几块人民币。
买了。
打开游戏，过场动画一出来，我愣住了。粗糙。粗糙得不可思议。
那时候显示器小，分辨率低，玩起来倒也无所谓。但现在呢？三四十寸的显示器，全屏一拉——我的天，那马赛克大得跟Minecraft的砖块一样。
我抓了几个小妖，开了点矿，试图找回当年的感觉。
找不回来了。
看来要玩这游戏，只能去找一台最古老的小CRT显示器了。不然根本没法往下玩。
回不去的马赛克
想想觉得挺有意思的。有些东西，你记忆中觉得特别美好、特别震撼，重新打开以后才发现跟记忆中的完全不是一回事。
记忆是会自动加滤镜的。
地下城守护者如此，不知道风云天下会怎么样。这游戏Steam上没有，准备明天找个地方下载来看一看。当年那个让我熬了好几天、红着眼睛通关的游戏，现在再玩还能震撼到我吗？
正好，试一下我前段时间做的那个game trainer，修改一下数值迅速通关，这次就不用熬夜了。
不过话又说回来，要是有一天能碰见那个眼镜哥，我倒还真想跟他再打一局街霸。这些年我可没闲着，拳皇都练出来了。
到时候让他先塞币。